AI时代,如何上好一节课?东北老工业区一所初中的智慧教育实践


在沈阳市一〇七中学教育集团(下文简称“一〇七中学”),课堂正在承受一场并不显眼、却持续“加压”的变化。

一方面,是区域经济转型带来的优质生源外流,家庭教育支撑能力减弱,学生基础差异迅速拉大。另一方面,则是教师队伍结构性更替——仅近三年,新入职教师占比超15%,新教师缺乏足够的教学实战经验。


而在“超短学期”的背景下,这些问题被进一步压缩、放大。


学生差异大,教师经验参差不齐,教学时间变少——课,怎么上好?


在一〇七中学,智慧教育的引入带着清晰的任务目标,也是回应这一现实问题的核心抓手。


在与教学主任兼教育集团教研组长马秀和数学备课组长孙宇博的交流中,正在发生的课堂变化逐渐清晰。


变化中的教学环境


52岁的马秀,至今已在讲台上站了三十多年。


1995年,她进入一〇七中学成为数学教师。三十余年间,她从青年教师到班主任,再到年部主任、学校管理者,几乎完整经历了学校的发展变迁。


她清楚地记得学校的“黄金时代”——家长以孩子考入振东中学(一〇七中学下属民办公助学校)为荣,生源稳定且择优选拔、教学目标集中,课堂节奏高度统一,成绩和升学率是最直观的评价标准。


但她也同样清楚,那是特定时代条件下的产物。


马秀(右二)与同事交流


随着老工业区衰落、人口结构变化,以及义务教育阶段对口入学制度全面落实,一度独立办校的振东中学再次划入一O七中学,转为集团化办学。


学生学情差异在短时间内被迅速拉大。而初中阶段,恰恰是最难缓冲差异的学段。


“既在义务教育阶段,教学质量又要直面中考检验。”马秀说。


同一节数学课里,开始同时出现多种状态:有人需要反复讲解基础概念,有人明显跟不上进度,也有人已经完成并期待更高强度的挑战。


“再用一套教学节奏去覆盖所有人,已经不现实了。”她判断,“这个时代,技术应用是必须的。”


被改变的课堂教学


智慧课堂学生机发到班级时,孙宇博并没有立刻让学生使用。


那是2021年,大东区智慧教育项目启动,智慧课堂设备进入一〇七中学。


“课该怎么上?”成为她和不少年轻教师最直接的困惑。


站在教室里,孙宇博更多是在观察学生状态。对这位“90后”数学教师来说,新设备带来的并不只是便利,还有不确定性:课堂会不会失控?学生注意力会不会被分散?


最初几节课,她只在大屏上演示课件,没有让学生参与。几次尝试之后,她才逐步“放开”。


“现在回头看,其实是多虑了。”她笑着说。



真正用起来,她发现技术并没有改变教学的“本质”,但确实改变了很多“做法”。


在数学课堂上,画图、演算往往占据大量时间,还容易出现不规范问题。智慧课堂的学科工具可以快速绘图、动态演示,节省时间,也让抽象概念更直观。


而虚拟人辅导、PK赛等互动方式,则让原本偏枯燥的学科内容变得更容易被学生接受。


“课堂更丰富,学生愿意参与进来,基础弱的孩子也愿意听、能听懂。”


真正让孙宇博感到变化的,是学情数据。


过去备课,她只能凭课堂感受判断学生哪里没学会。现在,每一次随堂测、作业提交后,系统都会自动统计每道题的正确率、错误类型,甚至区分是概念不清,还是方法掌握不足。


“有时候以为学生懂了,其实只是蒙对了。”


随机抽取、抢答等互动方式,让更多学生被“拉进”课堂;即时的数据反馈,则让教师可以迅速调整讲解重点。


变化,不止发生在课堂之中。


当课堂可以被“回看”


对教师而言,课堂实录与分析,是一次并不轻松的体验。


“第一次系统地回看自己的课堂,会发现很多以前忽略的细节。”孙宇博说。


一节完整的课被拆解成多个维度:教学设计是否合理,提问是否指向核心概念,追问是否有效,学生回应后教师如何反馈,关键节点是否真正强化了教学目标。


作为管理者,马秀同样感受到这种“被照见”。


“评价非常具体,也非常专业,甚至不留情面。”她坦言。



正因如此,她在推进过程中刻意设定了边界:课堂实录分析不作为公开评价依据,不用于排名和考核。


“如果教师感到自己是在被审视,而不是被支持,那技术的价值就会被抵消。”


在她看来,数据首先属于教师个人,其次才进入教研讨论。


依托智慧课堂,马秀第一次能够系统性地看到全校层面的教学情况:哪些班级进度偏慢,哪些知识点反复出错。


“我们和老师沟通时,依据更清楚了,而不是凭印象。”


她认为,智慧课堂的功能很多,但在教学过程中,“各项功能应该服务于课堂教学目标”。


“只要能帮到教师、方便学生,就是有价值的。比如试卷分析,能精准找到班级的薄弱点,对我们这样的生源结构来说,就是最实在的帮助。”


对孙宇博而言,节奏的变化意味着持续学习。不同年龄段的教师,都在调整自己的教学方式。“大家都在学。”


而马秀更愿意把这种状态描述为“被推着走”。


“时代变了,你不学,就会被甩下来。”


对一〇七中学来说,“超短学期”意味着课堂教学质量要提升。把有限的时间用在真正需要的地方,成了每一节课都要面对的问题。


哪些内容必须讲透,哪些学生需要多停一停,教师需要在更短的时间里作出判断。也正是在这种现实压力中,技术手段的价值慢慢显现出来。


如马秀所言,“教学时间短了,更要向课堂要质量,用好智慧教育工具,让教学更精准高效,有数据可依。”


*文中数据源于实际应用监测